33.第33章 换骨（2）

    夜幕再次降临，远处的山峰在幽黑朦胧之中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，星辰飘浮于夜空当中，与掩月谷百草堂内通明的灯火交相辉映，一切都显得惬意。

    但此时的楚遥却毫无心思去欣赏这夜景，她伏身在一方榻上，望着殷子默远去的背影，柳眉紧蹙，一双如晨星般的眸子里，夹杂着无数的茫然与忧愁之色。

    不久前，楚遥为表求医决心，一个人跪在百草堂前，任凭天降的冷雨无情地坠落在她身上，滴滴宛如寒针，疼痛刺骨。

    她跪了很久很久，百草堂的大门却依然紧闭着，像永远不会为她敞开一般。

    熙春偶尔会从百草堂的偏门里出来，为她带来雨具和御寒的衣物，看着楚遥眼中流露出来既倔强又痛苦的神色，她的内心总是泛起一种担心之色，但更多的却是想劝解楚遥离开的念头，劝她不要做这样无意义的傻事。

    楚遥始终都是摇头拒绝。

    后来，楚遥的四肢已然被越下越大的冷雨冻得像四条硬梆梆的石柱子，触在地上一点都不觉凉，也不觉痛。

    她吃力地撑着自己沉重的眼皮，用小巧的贝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松口，哪怕咬破了也毫不在乎，她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坚持不住，会不会晕死过去，以至无法打动殷子默为她做换骨之术。

    她必须换骨！

    她只有换了骨，才能修炼，才能变强，才能活下去，在这个赵熙和凌绝顶独天道的小说的世界里长长久久的活下去！

    带着这样坚毅的想法，她从黑夜跪到了白日，又从白日跪到了黑夜，跪得自己意识模糊，全身上下仿佛置身于烈火中似的，痛苦难耐，直到耳畔响起血月激忿又欢喜的声音。

    雨声很大，血月就用很大很大的声音告诉她，殷子默答应为她做换骨之术，她当即松了一口气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旋即想对血月说上些什么的时候，喉口却不觉地一甜，然后便“哇”的一声，吐出好大一口鲜血来，最后直接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，看到殷子默坐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房间内很安静，香烟袅袅。

    楚遥颤了颤蝉翼般的长睫毛，用沙哑的声音唤殷子默。

    “殷神医。”

    殷子默双眼抬也不抬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冷哂的微笑，“醒了，一会熙春会来服侍你沐浴更衣，好好准备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过殷神医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急着谢我，你要是能在换骨之后活下来再谢我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楚遥的瞳孔瞬间紧缩。

    “换骨自古以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，因为人本身会对外界异物产生排斥现象，而排斥现象的轻重决定了换骨者的生死，所以通常选择换入人体的骨体都是与换者本身骨体很相似的，譬如亲兄弟姐妹的骨体，但……”殷子默用淡然的目光扫视着不远处桌面上一个华丽的盒子，道，“即使是亲生兄弟姐妹，出现排斥的可能性也高达七八成，而你……换的是神与魔的灵骨。”

    殷子默止了话语。

    楚遥一怔，煞白了脸颊，红唇紧抿着靠在榻边，月光从窗台处倾泻进房屋内，桃夭在月下簌簌轻摇。